✅My Fool's Journey

把殘缺打成圓滿#2025.2.16

二零二四年臘月,城東體育中心的乒乓球館裏,二十張藍色球枱在日光燈下泛着冷光。

地膠上浮着經年的橡膠味,像陳年的老酒,混着乾燥空氣裏浮動的塵埃,釀成某種令人上癮的氣息。

我的母親總説我打球像“颱風過境”

我,握拍不過半年,卻愛用蠻力把球抽成閃電,削球時又突然化作江南梅雨,膠皮摩擦球體的“嗤嗤”聲裏,總帶着幾分不合常理的詭譎。

曾醫生第一次看我打球時,推了推眼鏡笑道:“你這打法,像在產房裏拿扳手接生。”

遇見琳琳那日,恰逢寒潮南下。十六歲的少女蜷在球館角落的條凳上,右臂袖管空蕩蕩垂着,左手卻將球拍攥得極穩。

她的反手削球帶着某種倔強的弧度,球觸台後陡然側拐,像被風吹斜的雪片。

“這叫‘借力打力’。”某次我被她削得踉蹌時,她蹲在地上用球拍畫圈,“你看,球轉得越急,越容易失控——人太想贏的時候,反而會輸。”

她的右臂是十歲那年車禍丟的。

父母離婚後,她跟着奶奶住在球館後巷的老樓裏。有次對拉時她摔在乾冷的地膠上,膝蓋蹭出血珠,卻咧嘴笑説:沒事,我可以。

80後的曾醫生是婦產科大夫,我能想象他圓滾滾的身子裹着白大褂的樣子是多麼的可愛。

他打球時酷愛拉下旋球。他的球風像接生嬰兒的手——柔中帶剛,旋轉裹着綿勁。

“拉下旋要像摸胎位,”他指導我時,食指在空氣中畫螺旋,“得順着球的脾氣來,硬掰要出事的。”某次我猛力扣殺下網,他搖頭嘆道:“生孩子不能使蠻力,打球也是。”

除夕前夜,我趁着日子提前把工作完成了,便踩着我的電動滑板駛向了球館。

寒潮裹着一絲凍雨砸向球館屋頂。球館幾乎沒什麼人,除了幾個老大爺,空曠的場地,顯的格外淒涼。

過了一會。只聽到遠方有個聲音和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

“過年還來?”曾醫生問道

我説,實在太上癮了就來打打哈哈

還沒等我們説完,大門傳來了聲音

琳琳也來了,不過左手多了一道傷口,後面瞭解到原來是在來球館路上摔了一跤。

於是曾醫生去往他的車裏取來了碘伏給她擦拭,並也重複問道:

過年還來?

琳琳搖頭,五指張開又握緊:“家裏冷清,這兒有球響。”

我忽然想起她提過父母離婚後,夜飯總是吃的不規律。

我正要開口,她卻將球高高拋起,膠粒與球體碰撞的脆響,像古寺檐角的風鈴。

二零二五年正月十四,球館門口地膠縫隙裏還嵌着鞭炮煙花的碎屑。琳琳的削球添了道詭異的側拐,曾醫生的下旋球如綿裏藏針,我的暴衝依舊帶着颱風般的蠻橫。

最後一球砸在地面時,琳琳突然説:“知道為什麼球是圓的嗎?”

曾醫生轉着拍子笑道:“因為人生就是個死循環?”

我説:“因為只有360度的柔軟,才能接住生活所有角度的殺球哈哈”

説完後,我們相視着哈哈大笑。

看三個月光陰在膠粒間流轉。那些輸過的球,疼過的傷,笑過的夜。

忽然都成了球枱上跳動的光斑——

人生如乒乓,重要的從來不是一板扣死的勝負,

而是接住每個突如其來的旋轉,在起落間,把殘缺打成圓滿。

 

—塔羅師luke,寫於乙巳年正月十五,雨天。

 

🔮🔮🔮

 

Luke的公眾號,承載着他對神秘主義的探索和塔羅牌的理解和感悟,他是自己寫的,也是寫給自己的,在這裏更像是他年少時候的心靈旅程。當他長大的那一刻,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上的那一刻,他可能會乘坐着文字的時光機,回️歸到最初年輕的樣子。在某種意義上,它是屬於Luke自己的,當然,它同樣也屬於,那些一起陪伴旅程,擁有美好心靈的人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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